政以德,譬如北辰”的慈父死去了,可她还来不及悲伤,便听到母亲的吆喝叱骂,她很怕,怕被无端抛下,怕如鸟儿坠落一样,这害怕比往日更甚。
黄尘飞扬的道路上,她赤脚追赶家人,道上沙石滚烫硌脚,她一步不敢落下,因为她从那个小女孩的眼里看到了相仿的恐惧。
邺阳,邺阳,邺阳!
这一行浩浩汤汤的难民唯有这渺小的盼头,可他们越走,仿佛离邺阳越远。
一路上,父弃其子,兄弃其弟,夫弃其妻,号哭此起彼伏,有苟延残喘的灾民用小石子磨成细粉,囫囵为食,死前高呼:“胀进阎王殿,勿做饿死鬼!”或者掘观音白泥以充饥,不数日间,泥性发胀,肠穿肚烂,那一阵,路旁倒下的尸体都有一个共同特征——全身一把瘦骨,唯腹胀如球。
母亲兄长每夜伙同几人去捉荒野赤地上的老鼠和爬虫,走运的话,还可打下一两只不知名的丑陋鸟禽。
小虾接过母亲争得头破血流才得来的后腿肉,强迫自己咬了一口,柴硬微酸,腥味浓烈,不禁让她联想到那只蝗虫的味道。
小弟吃了一口,却不知好歹地呕吐不止,兄长如饿狼般抢过他手里剩下的那半块带毛血肉,这一举动惹来母亲有气无力的谩骂,小虾见状,只得咬紧牙关,勉强吞咽,任由那硬邦生肉刮伤她的食道胃壁。
可这茹毛饮血的日子也不能维持太久,渐渐地,最可怕的事发生了,在死亡边缘行走了许久的灾民学会了掠人而食,一开始是尸体,再后来是活人。
路边干枯麦地里死尸横陈,天气很热,有的已经腐烂发臭了。
小弟是在半途中咽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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