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蝗虫来了,宛如黑压压的暴风骤雨席卷,遮天蔽日,排山倒海,把仅有残存的那片萎萎青苗吞食了个精光。
小虾捡起一只腹体滚圆如珠的蝗虫尸体,母亲告诉她这虫是撑死的,她不明白,为何他们无食可食,虫子却腹胀而亡。
她有意背过父母兄弟,悄悄将手里的蝗虫尸体放入嘴里,干涩尖锐,坚硬如刀,几乎要将她的舌头割碎。
那不是黍米的味道,那是死亡的味道,那味道,和道路旁的干尸散发的腥臭气息并无二致。
那场山崩地裂后,漠北沦为了一堆瓦砾废墟,小虾随父母兄弟开始了背井离乡的举家迁徙,他们朝大越国都城——邺阳方向去。
那是一条漫长又悲戚的逃亡之路,途径之处,禾苗焚稿,饿殍载途,白骨盈野。
蔬糠既竭,鸟兽罕至,继以草木裹腹,面麻根、蕨根、棕梧、枇杷诸树皮都被掘剥殆尽,饥民所到一处,便如同漫天蝗虫而至,他们不会放过山野之中一切可食之物,即便如此,逃亡饿死者仍不计其数。
父亲倒下了,那个手无缚鸡之力,满口之乎者也的教书先生,这一生,再没有机会站起来了,母亲眼里噙满了泪水,她骂了一句百无一用是书生,就像往常父亲因优柔寡断的软弱性子惹恼了她。
和父亲一同倒下的,还有一个和小虾一般年纪的小女孩,小虾亲眼看到一位满面沧桑的妇人扯掉那女孩抓住她破烂裙裾的手,神色仓皇,步履匆匆,那女孩黑黄瘦弱的手指在空中抓了几下,又黯然垂下来,像极一只没了羽翅的幼鸟在濒死挣扎。
那是小虾第一次直面至亲死亡,暗夜里掌灯教会她“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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