虑霎时全消解了,她还想再多问些,临恭却像个锯嘴的葫芦,无论如何不肯再说了。
待姜洛换了衣裳,又梳洗一番后,她便踏出了院外,由临恭引着走向西北侧的正厅,去正厅拜见主父姚氏,那个母亲名义上的正室夫郎,自己名义上的父亲。
姚氏正襟危坐在正上首,身上穿着件石青色绸衫,眉眼与嘴角都往下耷拉着,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姜洛深吸了口气,因她从记事起便在金陵了,这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个父亲,让她一下子开口,对陌生的姚氏称父真是相当困难。
姜洛拱手,酝酿了好久,才期期艾艾地道:“父……父……”吐出来的字不成语调,像是烫嘴一样。
“若是觉得称呼不习惯,不叫就是了。”姚氏淡淡地啜饮了口茶,轻声道,“反正就连你们母亲都不当我回事儿,我也已经习惯了。”
姜洛面上汗颜,出于同情,笑着唤了声:“父亲,安康大吉。”
姚氏淡淡地应了声,面上并未表示出喜怒,只是从身后递了个梅红纸印刷出来的花笺,道:“这是昨儿宣平坊陆将军府邸传过来的书笺。”
姜洛微微错愕地抬头,又重复问了一遍:“是谁?”
在周朝民间,素来有“花笺传情”的传统。
若是男儿看上了某位女郎,就寄托一封花笺给她的父亲,明是忘年兄弟之交,暗地里的意思却是对女子有情。
“是陆将军啊。”姚氏又重复了一遍,敦肃的面目中总算有了点儿笑模样,他抬眼问姜洛,“今天他都递了花笺,想必昨晚对你很是殷勤罢?你可看出来了他的倾慕之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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