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之疲倦地瞥了一眼脚边的死尸,突然间自己没力气再站起来了。有时候他想,当个傀儡皇帝何尝不可,苟延残踹地了此屈辱的一生,毕竟,这皇位本来就不该是属于他的。
可是,他当过皇帝就愈发贪恋这种生活,万人之上,千百佳人作伴,锦衣玉食,任凭谁都得低眉顺眼地尊称一句“陛下”。
贪,是我的原罪。
第二批药抵达前线没多久,战事告捷的消息就传回了都城,上朝时齐衡之看着左相眉飞色舞恨不得把江漱星祖上十八代都褒奖一遍的神情,敷衍地赔笑道:“丞相所言极是,朕定要好好赏都督的。”
再赏,可就是要赏个侯爷位子给他了。
退朝后,齐衡之拖着身子走回征机殿,低垂的眼帘里赫然出现一抹秾丽的朱红色锦纹。
沈粟打躬:“参见皇上。”
“沈卿,”齐衡之疑道,“何事禀报?”
“臣见皇上为江都督剿灭南蛮叛党一事喜忧参半,斗胆来替您分忧。”他道,“皇上是愁应如何赏赐都督罢。”
齐衡之叹气:“赏赏赏,他打了那么多次胜仗,朕赏他的还不够多吗,偏左相帮着他,有声望的几位尚书大人也向着他,江都督是声震朝野,无人不晓了,那往后天下是不是还得听他号令?”
越说越气,他口无遮拦地骂了一通后才冷静下来:“朕失言了。”
沈粟唇角笑意陡深:“陛下担心的不无道理,古来帝君皆怕臣子功高盖主,陛下何不挫挫江都督的威风呢。”
“朕如何挫,名不正言不顺的。”
齐衡之倒进榻上:“皇帝当得着实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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