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的情绪,硬将骨瘦如柴的手放了下去。最后他绷起老脸,死劲捏紧了拐杖上的鹰头,人缓缓背过身去,声音粗哑地吩咐下来,让我帮着大妈为锦欣做后事,公司先不用去了。
到了那一天去火葬场等待烧锦欣的时候,我还是不能接受她已经死去的事实。锦欣的床位被推出来,暂时停放在阴暗发霉的角落里,她被拾掇整洁画了这一生最后一次体面的妆容,其神貌诡丽,如睡美人一样躺得笔直,但遗体因车祸被修复缝合过,看起来并不安详。
她枯暗干瘪的皮肤上蔓延出来的乌青尸斑,与躯体僵化死板而硬邦邦的视感,以及周围幽暗阴森的环境,使她整个已脱相至恍若另一个人,再也不是鲜活的小公主了,如一副可怕的老妪躯体。或者,无论她生前拉着大提琴如王后多风光,无论她曾经养尊处优多白嫩,死了就好像完全成了一具黄巴巴似营养不良的悲惨女孩儿的尸首。
老爷子忍痛办手续签字的时候,我走到床位前最后摸了摸她冰冷的手。她学了十多年大提琴了,两只手上都是厚厚的茧,握弓的拇指处与按弦的几只手指均起了一层黄茧。她曾经洋洋得意地告诉过我,这个茧对于学提琴的人来说是骄傲,是资格资历,越厚越骄傲,证明她学练的时间足够久。
锦欣出车祸时,跟了她十多年的大提琴也被撞得四分五裂,那把大提琴被老爷子叫人捡回来,尽量严整切合地拼好了,要随她的骨灰一起下葬。他又花了四百多万为锦欣定制了她生前最想要的意大利私人传承做的琴。两把琴都作为珍宝一并陪葬。
锦欣的骨灰下葬以前,我抚摸那把拼好的大提琴,回忆起了我们于英国的历历往事。
分卷阅读18(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