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子下还有鼻涕印。小脸皴的通红。
一头短发,挠成鸡窝,根本没有形状。一看就是个邋遢小孩。
向来洁癖的他视而不见,只注意到她一双杏眼黑白分明。
许是年纪确实上去了,他早忘记自己为何要出门。
见有人坐着,他也想停下歇歇。
可,树林里找来找去,找不到可以休息的地方。
于是他就静静站在原地。
他就站着,对面的小孩早就发现了他,仍只顾玩自己的,也不理睬他。
过分的小孩。他不免想起混账人干的混账事。
目光远眺,仿佛万事皆悲。事实上,没有流连任何眼前的景象。
发了一轮呆醒来,还是没人理,他决定主动出击。
说来也怪。
他算子息丰隆。虽然只有一双子女,终究活得久远了些,而今已然四世同堂。
像他这样的人,但凡活着,也难有不孝顺的子孙。
不知谁起的头,这些年来,但凡家里有新生命降世。总要时长带到他面前晃晃。虽然孩童天真稚弱,一派纯然的孺慕;又是血脉至亲,家教机敏样样不缺;却不能使他忆起满心的爱怜。纵然亲手带大的女儿,也不过是尽职尽责的应差。
烦倒谈不上,性子经历摆在那,实在难对一群小孩讲什么古,聊什么天。
今天遇到个把他当空气的孩童,偏生了谈兴。
兴之所至,拉拉杂杂,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明明一个陌生小孩,仿佛经年未见的故人。
这些年的琐碎日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