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魂儿。
我一边喊着一边还重复地念,小娇弟,四岁了,姐姐从小疼着你。怀里抱,背上背,小瘦后背支着你。弟弟生病姐心焦,掏了宝贝去买药。家人都说可惜了,不是我死值多少?
不论我再念多少遍心系弟弟的童谣,他的魂儿再也没有回来过。
那漫长的一夜,家里人无一个拾掇了自己入睡的。我更是将此全归于自己的错误,惩罚着自己在坑头立了一夜,依然看顾著已经失去生命的在这几日里忽然大大消瘦的弟弟。
家庭
直到竖日天明时,那位绝望的母亲才分出一部分责怪人的心情,但她再流不出一点儿泪水,只能干嚎着说,我不是她家的孩子,不是刘福荣转世,不是小荣子,是个彻底的灾星,快走,快快远离刘家,她再也没法面对我,不想再看见我了!
平时粗暴的父亲却沉默寡言,连一句话也不肯给我。他没了生气,不像先前那样气得发疯,能打骂我带弟弟看疯人传染了晦气,能暴怒质问我,你是不是来刘家索命的啊?!
他如今只是毫无力气的默认了母亲的驱赶。
我一直认为无论犯下什么样的过错,家人永远是家人,即使打骂虐待我,仍然不会放弃我。可在我被驱逐的那一刻,我觉得这里不是我的家,觉得小荣子也随着弟弟去了一趟阴曹地府,但阳寿未尽,归来后成为了活死人。我甚至觉得以前至少还存有爱的父母在当时双双死去了。
那种长期被忽视而迸发出来的感觉,是天崩地裂的,它将家徒四壁的房子在我心里化为灰烬,只剩下唯一的门槛等我跨出去以后,摇摇欲坠残存在那儿。
日渐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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