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衡从季长歌书房出来后,不自觉地哼起了《越人歌》的曲调。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这首越地的民歌曲调很是古老,但哼起来仍旧有情深意重,缠绵悱恻的感觉。
段衡有些恍惚,自己是什么时候听到这首歌的?
记得那个时候自己好像才十七,刚刚认清自己身份背后暗含的尴尬与无奈。一时间百感交集,皇都在天子脚下,琴棋书画诗酒茶,美人英雄贵胄家,热闹非凡什么没有?但他从来没有哪一次像那段时间一样想拼命逃离这座繁华又空洞的都城。
最终在一个满月的夜晚,他就着定北河的河水,躺在舟上望着满天星空,听舟底下的流水哗哗作响,就这么一路向南,到了久州,到了淮左,到了清池。
他隐下了自己世子的尊贵身份,像是一个真正的云游诗人,四海为家。得见久州的纯朴民风,十月荷花;淮左清池的地道歌舞《越人歌》。在那三个月里,他像一个艺术家一样去欣赏,去挖掘。因为唯有在这须臾片刻的声色犬马当中,他才能够忘却自己的愤懑和不满。
当他再归来的时候,眉宇间的失意已经被风流浪荡掩盖。自那以后,皇都的朝堂之上少了一个年轻的身影,烟花柳巷,觥筹交错之间多了一位贵公子。
段衡从来懂得隐忍,懂得暗察,但却不懂得宽恕和自古以来的君臣一梦,或许是不会懂,抑或
正文 第十七章 世间无寒山(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