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外面的惊呼、唏嘘之声,然后朝门外探出脑袋。
还看不清是什么情况,便有一句话,如雷贯顶地轰下来。
“老爷他怎么这样啊,到底是亲生的女儿,竟也舍得这样给人糟蹋——好端端的小姐,连命儿都没了。”
她抚住近乎迸裂的胸口,喘着大气儿,拼命地往前凑着身子。
一双腿脚却耐不住冬日的森冷阴寒,早软软地跪倒在地。
那些感慨的怜悯的无动于衷的话,恍若一柄柄黑暗里的利刃,无处不在,四面八方地捅过来。
“浑说什么!老爷也是由你编排的!”喔,那是老爷忠仆大管事的话。
底下人仍有心肠软的,大抵同是家中有女。
“我那二丫,生下来便和猫一样大,千难万险地养大了。那会没进林府,在乡下守着地,看着老天爷的脸色过日子。有一年收成不好,大哥儿又要说媳妇,便把二丫卖了。”那人一拍大腿根,眼泪不争气地淌下来。
有恻隐之心的仆从不在少数。
大管事沉默半晌,问那几名护着二小姐回来的家丁。
无非是如此不光彩的事,怎么这样大张旗鼓地回来。没瞧见连府里的下人都看不下去了么。那几名家丁离得太远,她心神涣散,听得不大清楚。
大约是……巧合罢。
还能有什么。
她本能地去寻妹妹,那辆落满霜雪、铺着草席的板车上确实有一个人影般的东西,外头裹着血迹斑斑的浅粉床单,凌乱、随意扔在无所遮蔽、风雪交迫的车上。
八年同衣共食、相依为命。
楔子(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