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十一个年头。
这是江烬九第一次看见长安城的街道,见到这么多围观的人,他实在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值得看的地方,少主守城门,家主死沙场,江家的孩子自古就不会出江峪城一步,他怎么稀里糊涂被邵传酬带出来的,他不知道,但他现在就是在长安的街道上,马蹄声鞭声人声,声声让他心眩。
他又往邵传酬的铠甲里靠了靠,挡住自己的半张脸,兀自想着心事。
说实话,他不想再回江峪城。玄翎塔已经倒了,也不在乎少他一个排位,江桓儿死了,他连说话的人也没有了,还回去干什么呢。
满打满算还有两年可以活,够他去很多地方了。他在梦里见过漠北,见过楚地,见过顶高顶高的山峰,见过顶阔顶阔的水域,他还在书上看到说那叫海。
他想看看海。
想到海,想到水,昨夜那种顶温柔的触感又在他唇上发了烧,他的唇好像是给人烙了个印,被火燎过似的,但明明是那样柔软的水波。他摸着唇角笑了笑自己,笑自己向来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他看不到自己的脸倏尔红了,热热的贴着邵传酬的胸膛。
刚刚下山时,邵传酬巴不得旁人看见他从江峪城里带出来了一个粉雕玉砌的小娃娃,毫无疑问的江家少主江烬九,但是到了街道,人多了,消息也传开了,窥探的眼神明晃晃的,要不是官兵开路,那些人的手能伸到江烬九的脸上来,掐一把,就像不惜春的人对春天第一枝嫩芽会做的那样,他不自觉地狠狠打了追风一鞭子,拢了拢臂膀。
江烬九倒是个上道的。邵传酬见他往自己怀里靠了靠,半张薄脸贴着他胸前的铠甲,随着奔马在他胸前磨蹭,乖的要命,
雪尽马蹄轻(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