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又提了一件事:“对了,我有个同乡,叫陈丹霞。从前在上海书寓做的,后来赎了自由身,到北京来独立门户,这两年也是很有些名气的。说起来她的历史也是很惨痛的,早两年社会上兴起抗婚潮,她就是其中一员。跟了一个学生从家里躲到上海,满心里就要施行自由婚姻。万没料到日子难过,她那位爱人好容易找到一个银行的差事,正准备大展宏图,却出了车祸。她一方面被爱人的家人追,一方面被自己的家人追。自己的家人,她是了解的,出了这样的事,兴许真的有把她弄死的心。惊慌之下,又因没有进项,全然忘了要提防生人。流落风尘之后,家里自然和她划清了界限。因为是上过学的,客人和她说说风雅事,她也很会接,吃穿那是不愁的。就不过被客人勾着染上了大烟瘾,身是赎了,从良却是不能了。哪里有那么好的行当,比干这个还赚钱呢?就是有,那么多男人还抢食呢,总也轮不上她一个烟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