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夜逃走,来不及带上什么财物。有四个月,我都未见到我父亲。直到后来有一天,我母亲突然说要出门,把我关在屋里,警告我千万别出去。我一向很听母亲的话,可那天不知道为什么,有股强烈的预感催使我一定要出去。街上有许多人,我一路挤过去,看见一个人跪在断头台上。是我父亲。”
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不愿回忆的画面,闭上了眼睛。
“直到很多年以后的今天,我闭上眼睛,一片黑暗中就会重现那天挤在人群中看见我父亲如何死去的场面。父亲死后,母亲交给我一块布,是我父亲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上用血写了一行字:‘尚善避恶,向死而活。’这是父亲最后留给我的东西。那年我九岁。与其说是一行字,不如说,那是父亲,或者甚至是我两个哥哥倾尽一生都要践行的信念吧。这份信念一直感染着我,所以不管多困难,我都要咬牙坚持,说尽自己该说的,做尽自己该做的,直到死。”
崇华沉默着听完。苏澈站起来,拍了拍身,道:“所以说殿下,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听说关于我的那些传言的,包括今天你所说的那些也是。也许我如今的所言所行在你看来都难以理解、不堪入目,但我只遵从我的本心。不论你们如何看待我,我还是做我自己相信的事,说我自己想说的话,永远也不会变。”
苏澈刚走了几步,像是没站稳,身形歪了一下,步履也缓慢许多。他静默着走到门口,像是不放心似的,头也不回地说了句“殿下也早些歇息吧。”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