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在这里?”
王仪张了张口,想要回答他的问题,可千言万语,一时间涌上心头,哪一样不是劫后余生?她原本对王樵殊无好感,但如今这辗转之间,居然生出同病相怜的感触来。自己为什么会身在此地?这其中的关窍,哪里是一两句话可以说得完?她话未出口,眼圈先红了,倒唬得王樵跳起身来,手足无措地道:“好了、好了!我不是当真要问,要说也不急在一时,我都明白。你没事就比什么都好!”他从来都似喻余青那般说话讨女子欢心,但此刻这几句话却说得真心实意,毫不作伪。他连逢大难,生死一隙,此时陡然与故人重逢,听到她喜极欲泣的声音,知道对方真真切切关怀挂念,便把王仪看做自己的亲生妹子一样.
王仪这一路而来,虽与喻余青结伴而行,但毕竟隔膜;自火起楼坍而至今日,她步步都像踏在刀尖之上,谄媚色,攀峰顶,遇奇蛊,盗暗盒,救师祖,遭诡变……哪一样不是兵行险着,仿佛独立平衡,于无声处听惊雷?但家族内频遭大变,也没有人在意到她一个晚辈后生的心境。便是自己的母亲,也没有来得及对她说上一句“你没事比什么都好”。她原本是小儿女态,阿爷要把她许配给王樵,她心中老大不乐意,又不能诉诸明面,自然心里暗暗记恨;而自己对他软语温言,体贴备至,对方居然连正眼也懒得看他,心中就更加生气。王樵越不在意她,她心里反倒越把他当做一回事了。此时听了他如此真诚、不带机心的言语,只仿佛茫茫天地之间,只有这一个人是自己的亲人,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哇地一声便大哭起来,眼泪鼻涕一齐往他身上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