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心下奇怪,但以景丰帝的脾气自然是不敢多问的,新的小太监送来纸笔,陆长生誊写完药方,交给对方。
没有上头人的应允,陆太医也不敢走,只能继续低头跪着。
又等了一会儿,有宫人撩开了床帐,檀章神色恹恹地坐起来,难得没什么戾气,他开口,声音冷淡:“相府的药,有继续在送吗?”
陆长生的额头都快贴到了地上:“这几年从未断过。”
“没断过?”檀章似乎笑了下,“那傻子怎么醒过来的?”
陆长生闭着眼,汗湿了朝服,总觉得下一秒脑袋就要滚地上去:“臣愿用性命担保,那药方绝无问题,但离魂醒来一事,的确多有蹊跷,还望陛下明察。”
檀章没有看他,应该说景丰帝的眼里从来没有任何人。
今日的阴炽之痛虽比往日来的凶猛,但对皇帝来说,也就是多杀几个人的事儿,檀章知道身边什么人能杀,什么人还得留着,所以一路杀到金池园后,哪怕力竭,他也不打算动隐在暗处的死忠。
结果没想到,居然碰上了嵇玉。
檀章扫了一眼枕头边上的胸衣,神情有些厌恶,他冷冷道:“来人。”
小太监们早就等着吩咐了。
“把这拿出去。”皇帝本想说“烧了”,但原本眉心的那一点清凉,现下却像一小簇火,暖烘烘地煨着他的太阳穴。
小太监不知皇帝要干嘛,捧着嵇清柏的胸衣面面相觑。
檀章张了几次嘴,最后抿紧了唇,表情似乎很是恼羞,他咬着牙,阴森道:“拿出去,别让朕再看到。”
嵇清柏这边倒是非常心大,不觉得景丰帝认出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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