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待太久了,外头的光刺眼,夏侯潋眯着眼睛适应了好一阵,才看清眼前的小庭院,青砖地,台阶下面两缸菡萏,枯了,墙外有一棵梨树。
像秋梧院。
往事如鸦羽一般纷纷落于眼睫,他好像看见许多年前的两个少年,一个闷头读书,一个在花盆里找蚂蚱。他慢慢在台阶上坐下来,望着庭院发呆。
一个妇人从月洞门走进来,抬眼见了他,“呀”了一声。
他站起身,朝她打了个躬,道:“这位姑姑,不知厂公现下何处,劳烦带个路。”
“你说你,身子还虚着呢,怎么就起来了?”妇人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拉住他的肘子,“还姑姑?你从前都叫我姐,现在怎么就成姑姑了,咒我老得比你快是不是?我是莲香呀,小潋,你不认得我了?”
夏侯潋怔了怔,瞪大眼睛叫道:“莲香姐?”
妇人笑意盈盈,圆脸庞,一双眼睛笑得弯弯的,云鬓蓬松着往上扫,脑后倒挂梳了个燕子髻,抹了桂花发油,**得漆黑油亮。她穿着月白色实地纱衣裙,走路的时候往左歪,是当年在谢府的时候腿脚被打坏了。
阔别多年,莲香的变化大极了。她看着富态多了,梳了妇人发髻,看来已经嫁人了。没想到沈玦能把莲香找回来,夏侯潋觉得高兴。
“哎,你这小子,这么大人了还这么不省心。”莲香捧着他的手,问,“瞧肿的这样儿,也不知道养多久才能养回来。”
其实这个对夏侯潋来说算小伤,没伤筋没动骨,就是受刑的时候难受了点儿。他从前还在尸山血海里闯荡的时候,好几回都是从阎王爷那儿走了一圈再回来,这点儿伤对他来说实在是小意思。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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