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自己担心的只有哥哥会察觉自己那见不得人的感情这件事,但是当周谨沉真的没有发现他的感情,又直白且坦率地说出要两人演戏配合时,安许莫才发现,自己仍然疼得厉害,从胸口的碗大破洞里汩汩流着鲜血。
深渊被填平,悬在半空中的他却依然被狠狠摔在了粗粝坚硬的地面上,留一丝气息苟延残喘。因为悬着他的绳索是周谨沉对他的态度,是那碗豚骨拉面,是那个薄荷味的,发生在教室前排座位上的吻。
而现在,绳索消失不见,安许莫被狠狠地从高处扔了下来。
他是怎么从周谨沉的房间回到自己房间的,安许莫自己都不清楚了,他踩着每一步都重新扎透脚掌的锋利刀尖,佯装正常地刷开了自己的屋门。
拉开,关门,反锁。
只有这些了,连把房卡插入墙边开关里的力气都不再有了。
背脊紧贴着冰冷的房门,被抽空了的安许莫缓缓滑落,坠落许久,才碰到了地板。
他坐在门后的木制地板上,四周是一片可怕又如此安全的黑暗。
如此漫长而跌宕起伏的一天,终于在晚上的时间,让安许莫发现自己真实的念头。
他远比自己想象中更加可笑而卑劣。
从很早的时候,安许莫就知道了自己的不同,无论他做什么,都不会受到家人的喜欢。可当时的他,仍然一次又一次地抱着可笑的痴心妄想,企图用乖巧听话、完美达成所有任务来换取周围人态度的缓和。
可是并没有。
一次都没有。
所以安许莫才会早早地把自己血肉模糊的心锁起来,不去看周围的视线,不管听别人对他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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