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桦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个子如她母亲一般高,神色从容镇定许多,不复孩童时跳脱,唯独那双眼睛依旧不变,看向沈砚时满是信赖与亲密,“母后早等着你了,沈指挥使近来多有操劳。”
沈砚驻足:“殿下,微臣上次送书之时,问过殿下一个问题。”
朱桦稍一回想,便记起。
昔日舅舅给她出了一题,问若她是平民的女儿,在家中上有权威的父亲,懦弱的母亲,下有跋扈的兄弟,和一堆欺凌她的同乡孩童,如何能改善自己处境。
她回答,一者脱出小家,自力更生,大的城镇中有市坊绣楼可供生计,二者探寻周遭之人,有无上位者或远者可投奔依靠做事,三辨欺凌者首领弱点,寻其弱点破之。
舅舅问她为何无教化兄弟或投兄弟所好,她回答:生母尚且不能教化,何况女儿姊妹,位居于人下者,投其所好乃是一条道路,可身为女儿姊妹,有什么样的利益足以抗衡卖身做彩礼的价值,又回到一二,必须要有外部力量击破。
舅舅又问,为何无嫁人?
朱桦道:“舅舅可听过易女而食?我嫁给外人,与兄弟娶妻有何不同?身为女儿姊妹尚会被践踏羞辱,嫁入他家亦是深陷牢笼,届时有律法束缚,更难逃脱。”
舅舅道:“欺凌你的同乡,你决意去殴打为首者,可他家在村中颇有地位。你打了他,所有的乡里乡亲都在骂你辱你,你如何做?”
朱桦果断道:“要么不做,要做便做到极致,一准是我打得不够狠,才让他人胆敢指指点点,若我打得够狠,他们只敢在背后议论。”
就是这句话,让沈砚下定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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