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
“阿玕……”阿琅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唤她相依为命的胞弟,发现自己的声音像公鸭嗓似的,干巴巴,难听极了。
“阿玕……水……”见没有动静,她又叫了一声。
“阿姐!你醒了!”方才在屋外煎药的十岁少年此刻正端着一碗滚烫的汤药,见她醒来,喜上眉梢,忙把药端到她床头,“阿姐,快把药喝了,郎中说,喝了药你就会好的。”
她病了好几日,家里早已没钱治病,阿琅觉得蹊跷,便皱眉问他:“你哪来的钱请郎中抓药?”
阿玕抿了抿嘴,道:“借的。”
“问谁借的?”
“村头的李婶家……”
阿琅盯着他许久,不出一声。村头的李婶一家是什么人,她不是不知道,尖酸刻薄,一毛不拔,怎么会舍得借钱给他?
“她哪根筋搭错了会借钱给你?你是见我病得不够重,存心想气我是不是?”
“阿姐,我……”如果说实话,她会更生气。
“你就继续骗我吧,把我气死了,我也好早日下去见爹娘!”虽然他们过得穷苦,爹娘王氏夫妇又走得早,但还不至于要沿街乞讨。只是她小时候体弱多病,动辄要看郎中,花了家中不少钱。十年前一场大病还令她忘了六岁以前所有的记忆。
起初,王氏夫妇全凭种庄稼养活他们姐弟二人,也算衣食无忧。可后来河流淤塞,稻田毁了,朝廷又下达“改稻种棉”的国策,植棉纺织换取稻米缴纳赋税,许多贪官中饱私囊,百姓的日子过得日渐艰苦。王氏夫妇饱受皇粮之苦,不堪重税,身子骨垮了,最终扔下他们姐弟走上了黄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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