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不怎么高兴,母亲怎么突然来了?前些日子托三哥打电报回去问学费的事,还推脱,让她去问父亲要。明明知道她是问父亲要不到,才向她开的口,却还说那样的话。
云澜失望得很。从前她不缺钱的,学费、生活费充足。她一心只读好眼前的几摞书就好,不为旁的事烦心。可自从出了她母亲那桩事故,家里公账上,把她这笔学费抹了,专为着叫她母亲来负担,她母亲又装糊涂不肯提,他们这场家丑纷争,倒把云澜的学业做了祭品,无处伸冤去。
所以云澜,这些日子便常常在这山道上上上下下,为下一年、乃至以后的学费发愁。前几个礼拜,她头一次去申请了系里的奖学金,虽然算算,即便申请下来,也还是不够的,但总归聊胜于无,剩下的再叫三哥想想办法,也许还有出路。若单论分数,她本是绰绰有余,可她前两年都没申请过,这时候又过了申请的时效,突然写信给系主任,唐突得很。要钱的事,她悲观地想,大约是成不了的。
这时候,母亲怎么突然脱得了身,来香港了呢?她在门厅的日历上瞟了一眼,一九四一年十月十一日。
她疑惑着上楼去,在拐角里碰到茉莉,正急兜兜地要下楼,带着宽沿儿软帽。“去哪里?这时候。”云澜简短问她,是说马上要上课了,不宜出远门。今天是约克教授的课,她们最喜欢的病理学老师。
茉莉脚步没停,摆摆手,没来得及回话,被云澜身后跟来的柯夫人抢了先,“是那位杨先生来了吧?”她跟着露出一点暧昧的神色,折过身去走了。
“帮我告假。”茉莉低声向云澜做着口型,云澜故意地撇了撇嘴,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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