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头,看见李北寒的手捧着自己烫的发红的脚,有点儿羞赧。
李北寒问:“二妈妈,我记得您出身世家大族,当时,怎么没裹脚?”
张玉衡想了想,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父亲认为他生来合阴阳雌雄,并非真正的女人,因此上不当把脚裹起来,更是为他的将来着想,怕他被拘束于深闺之中,受磋磨也无法脱身。
他读过书,知道“裹脚”是将女人囚禁起来的“妙计”,如今青年运动盛行,过去封建传统的旧观念也已从人们的心目中淡去,“放脚”手术也有人去做。
他问:“你喜欢小脚的女人?”
李北寒反问:“您又呷起醋来了?”
他用帕子拭去二妈妈脚上的水,用自己的手去揉他的小腿和脚,和含英说的一样,二妈妈坐火车着实吃了不少苦头,肿得不轻。
他心想,二妈妈归根到底,也还是没吃过真正苦头的妇人。
“我何必呷你的醋,这要留给你将来的妻子担心,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他要你娶谁,你再不愿意,到了还是要娶,不是么。”
李北寒不置可否地哼了声。
张玉衡点到为止,没再刺激他,把自己的脚收到裙裾下边儿,说:“我这会儿好多了,要睡了,你也回去罢。”
李北寒擦擦自己的手,从地上站起来,说:“这就要赶我走?”
张玉衡道:“我倒想你留下来,可你恁不规矩,我这会儿身上还不爽利呢,留你不是自讨苦吃?”
他说话的时候,眼波流转,哪儿像赶人,分明是在引诱李北寒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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