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晚间宁原道回来,正房里黑黢黢的。不见三个皮猴子追逐打闹,只亮着一盏灯。乐游一身素衣脱簪跪在地上,纸花般脆弱。
宁原道大为惊异,上前搀扶,“这是怎么了,快起来。”
乐游不肯起身,把下午的事儿一字一句说清楚。
满室寂静,灯烛燃烧的哔啵声被放大,乐游自始至终都垂头盯着自己的影子,手帕扯得皱皱巴巴,她不敢抬眼,怕看见宁原道的嫌恶。
眼前出现两只素白的手,乐游难以置信地一点点抬头,宁原道把她扶起来,“你受伤没有,膝盖疼不疼?”
“没事,不疼。”
宁原道自顾自脱了她的衣服,乐游不知他要做什么,也不敢反抗,身体微微发抖。膝盖上两团青紫,在雪白皮肉间格外醒目碍眼,督公亲自拿药油给她涂上。
“您不怪妾身?”看着宁原道低头专心给自己抹药的样子,乐游忍不住小声问。
“怪你什么?只恨我没能保护好你。”宁原道长长叹气,他此时无比后悔答应乐游轻车简从出门,恨不得把那个登徒子千刀万剐。但乐游已经被吓坏了,他当务之急是安抚自己夫人,“你怕不怕?”
“怕。”心中大石落地,乐游扑进宁原道怀里呜呜哭,怎么能不怕?她从一人高的马上跳下来时甚至做好断腿的准备了。礼教每个字都淌着人血,《女则》《女戒》里埋葬无数性命,嫂溺叔援以手都不行的时代里,自己光天化日之下被陌生男子摸了脸,简直能被唾沫淹死。她不敢想今日要是没能成功脱身会面临怎样的境遇,要是宁原道是个古板的丈夫自己又会如何。
乐游忍不住打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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