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那些农妇混在一起,也不怕丢我的脸。”
摔了袖子,就往屋里去。
小姑娘面上不便,笼在袖子里的拳头却捏得紧紧的。
表姑是何等心善的人?侍奉公婆、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做好了女人的本分,左邻右舍无不夸赞。
便是她,也多亏表姑的救命之恩。
六岁那年冬天,下着鹅毛大雪,她爹在扬州病逝。她一个人在寒夜里,守着爹爹冰冷的尸身。无论小小的人儿如何啼哭,如何推搡,床上的人也不醒。
邻居钱三儿是个泼皮,与爹爹早有过节。从爹爹生病起,他的一双贼眼便时时瞅着他们院儿里,叫嚣着,等她爹一死,就抓了她卖了。
若不是表姑辗转千里,从吴江府到扬州去寻,在大雪中拼着性命从钱三儿手里抢回了她,顾蓁此刻,不知早在哪个妓院里,凄惨度日。
她感谢表姑,从心里深深地感谢。
这些年,表姑早出晚归,农忙时务农种菜,农闲时做饽摆摊,为这个家操碎了心。桂花巷里,这一方小小屋檐的庇护,都是表姑挣来的。
可他孙庆周呢?自中了秀才,便屡试不中,成日游手好闲,败光了她的私房钱,还成日数落她是黄脸婆。
表姑当初虽不是大家闺秀,也算是吃穿不愁的小家碧玉,如今却被磋磨得成了农妇,还好意思说她丢了他秀才的脸?
他有什么资格说?
地上的春哥儿没走稳,歪了一下,顾蓁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表姑的孩子夭折了好几个,这独苗可不能有闪失。
屋里忽的传来一声:“你还呆愣著作甚,还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