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应他。
因着时辰尚早,宋祈渊探着脑袋看了下船仓内尚有同乘的伙计在休憩,他不便作弄出大动作来。
他凑近了听,半天才听出个所以然来。
救我。
仅仅两字。
宋祈渊的内心又酸又软,开始翻江倒海起来。
他的脑海中一瞬间闪过无数宋芋跟着自己过苦日子辛苦的画面,他将眼睑微微垂了下去,看着自己的靴尖,懊悔又自责。
懊悔自己没用。
当初老爹权势在手的时候,家中虽是沈姨娘那个恶毒女人在掌中馈,虽说言语上是刻薄了些,但奈何要在他老爹面前做好面子工作以及宋芋这个安静的性格,饭食和成衣上到底是未有克扣过她的。
哎...
宋祈渊捋着拇指想了下,自己出挑的事情偏偏是那些读书人皆鄙夷,而与他厮混的权贵子弟竟日推崇相比的□□揭瓦、遛鸡逗狗,拼老子比家底。
若是这些心思一股脑用去做文章,不说高中榜眼探花什么的,好歹有个进士的头衔也不至于为了狱中老爹的事情四处竞走却毫无门路。
他用阿娘留下的帕子轻轻擦拭着宋芋额间的细汗。
看着那方净白的帕子上精制的一丛竹,宋祈渊的自责之情要从眼底溢了出来。
阿娘自小便告诫他,这竹便是孤生在崖谷间也有凌云的气势,希望他能做个竹般的君子。
竹一般的君子,他宋祈渊自是没做成的。
他自觉,现下他宋祈渊不过是糜烂的沼泽泥中刚刚挣扎起来的,稍稍意志消沉,自觉路途无光又会再一次倒下与淤泥合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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