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泪流满面:「好,好。来生,我们便过这般日子。我不再让你累着半分。」
我靠在他的肩头,倦意涌上来:「钟疏,我想去宫外。想去数一数从这走到宫外,宫墙上会停多少只麻雀。」
他将我扶上背,一步一步踏下台阶。
他的背,极是宽厚,我将头靠在他的背上,随着他的走动,轻轻地晃动:「我六岁那年,你离开长安城,我去送你的那日,我在宫道上数了十三只麻雀。」
这皇宫,过了二十多年,未曾有丝毫的改变。两三枝油亮的柳枝沾着露水探在墙头,几点脚印斑驳踩过黛瓦。
「这有一只了,钟疏。」我强撑着眼皮,虚虚一指。
「是,一只了。」
他背着我,从第一只数到第九只。后来我看不见了,也跟着他念,重复他的数字。
一直到第十三只。
钟疏等了片刻,还没有听见附和的轻声。他将背上的人轻轻扶了扶,继续背着往宫外走去。
前几日才刚下了大雨,今日是难得的一个开云见日天。黛瓦之上,越来越多的麻雀扑着翅膀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