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很寂寞的。这么一想,我突然拾起了被丢掉的我五六岁之前的记忆。
那时候有一个男孩子总是跑到宫里头,他比我大,比我还皮。宫里头谁都不敢惹我,就他老爱把毛毛虫放在我眼皮上。我怕得要死,却强忍着不叫出来。因为叫出来就代表我怕了,我怕他说我胆小,就不愿意和我玩了。
我们打雪仗的时候他把雪放到我颈窝里头,看我冷得一个激灵就大笑着跑开。我气得团了一个比我手掌大两倍的雪球冲他掷过去,但我太高估自己,我只砸了自己满头满脸,他又笑着跑回来,把我拉起来,认命地帮我理净身上的雪渍。
他最后来的那日,我本以为只是稀疏平常的一日,他在走之前却同我说,他不会再来了。
我问他怎么了。
他说他要跟着祖父回去了。
我不懂,但我告诉他,你有空的时候,来看看我吧。我一个人在宫里头,好无聊。
我忘记他是怎么回我的了。
只记得那日春寒料峭,红墙顶上斜斜探了一枝青葱柳枝,黛瓦上几只麻雀唧唧喳喳地叫。他穿着身大红色衣裳,被一个有些佝偻但仍是硬朗的人牵着走出宫门。那人走之前摸了摸我的头顶,叹息了一声,同我说,小殿下长这么大了,往后要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