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面前提起。只是夜深时候,我总能感觉到他睁着眼睛,无半分睡意。
在一个他又是彻夜未睡的黎明,我隔着被子拥住他。
他以为我做噩梦了,回抱住我轻拍我的背。
我摇头:「我一夜没睡。」
「可是我扰着你了?那今晚我铺个矮榻睡吧。」
「钟疏,你告诉我,你在犹豫什么?」
他沉默了不知多久:「遂遂,这不是一条通途。有十分之九的可能,我会葬送所有人的生命。」
我摸过他的眼角,那里有些粗糙,有些湿润。
我的丈夫不是圣人,数万人的性命就在他一念之间,是人,就会犹豫,会害怕。
我握住他颤颤的手掌,牵着放在我的肚子上。他慢慢地平静下来,我告诉他:「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的脸埋在我的颈窝里,我五指成梳为他从发端理到发尾,我的颈窝里头渐渐濡湿了一片。我什么也没说,拿了帕子为他擦后背发出来的汗。一直到上半身都麻了才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又麻了。」
他埋在我的颈窝里笑了,轻轻啄了啄我的皮肤。
一如我们初次相处时的模样。
「天亮了。」
那一晚,我记得清清楚楚。我知道我可能放任了什么不可控的东西的出现,可我别无选择。
留给钟家的,从来是一条死胡同。要么困死,要么负隅顽抗,卸墙求生。
钟秦两家终究还是反了。
钟疏去打头战那天,正好是我临盆的日子。
在这般简陋的环境下生产,我到底有些怕。
阵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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