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这次高中秀才,他恐怕没能力再教导了。孟秀才叹了口气,有些惘然,一边心思不属地翻着章致拙另默下的答卷,精彩绝艳。
既然下定了决心,孟秀才也不拖延,直接给章致拙去了信,也别耽误了人家另寻良师,误了前程。
这日章致拙前来便是来最后拜访孟夫子的。
孟夫子如同八年前刚给章致拙启蒙时一样,仍然清瘦,仍然板正而威,仍然端正地高坐楠木六方扶手椅上,看着章致拙在下行礼问好。
章致拙恭敬地行了礼,低下头准备聆听夫子教诲,等了好半晌也没听见动静。章致拙悄咪咪地抬起眼皮,快速地扫了一眼。
只见孟秀才怔怔地坐着,眼神虚虚地看着他,不知在想什么。许是临别,章致拙也敏锐地发现夫子已老了许多,鬓角斑白,脸上皱纹更深,眼睛也浑浊了不少。
章致拙心里酸涩,相处了八年的良师,要在朝夕相对的学堂告别,可真是件难事。章致拙暗叹了一口气,掏出藏在笈囊里的诗集,放在孟夫子手边的小几上。
孟秀才似才惊醒,回过神来,也颇为复杂地看着章致拙,开口道:“你已是廪生,按理说已可入官学学习了,为师才疏学浅,也教不了你什么了。教了这许多年书,你是我见过的真正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学生。”
章致拙被孟夫子这咔咔一顿夸赞给搞懵了,要知道先前夫子可几乎从不夸奖他,每次见他就是痛心疾首地劝学,像这等直白的夸耀可从未有过。
章致拙惶恐不安,反而谦卑道:“夫子,学生如今才刚踏入做学问的大门,离登堂入室还差着远呢。请夫子万万别抬举了学生。”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