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屉里拿出押花工具盒,打开,拧亮台灯。
程应航坐在桌前高脚木椅上,打开押花板,铺上薄膜、吸水纸。
迎着桌前灯光,男生轻执镊子,将女孩的字迹铺在吸一大张水纸的正中间。
白色冷光在桌案前聚拢,耀得他满怀明亮,黑暗全都驱到身后,脊背弧度如同满张的弓,他全神贯注低着头的样子,仿佛在小心翼翼营建一个微茫而精细的世界。
纸页摊平时,背面隐约有字透上来,镊子顿住,轻夹一端,将纸翻过来。
【对不起嘛,航哥原谅我?】
白色便笺纸,黑色碳素笔,字迹因沾了水渍而洇染出一圈淡淡的墨痕,一如心迹缱绻,悄然扩散。
温泠打了个喷嚏,怀疑程应航在骂她。
也或许是晚上降温了,短发有点冷?她刚才绕路去把长发剪了。
鼻子又有点堵,她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开门进屋。
陈静蕊住到疗养院治疗了,现在不会再有人开着灯等她回来。
钟点工已经来过,做好的饭菜在锅里。
温泠径自去了房间里的浴室,洗澡比往平常多耗了近十分钟,主要在复习水下憋气思考人生,出来时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吃饭,刷卷子,宵夜,洗漱,看书,睡觉……一如往常。
灯关了,夜色再次淹没房间,淹没偌大的公主床上鼓起的小小被包。
次日醒来,闹钟还没响,温泠是被杂乱的梦境给弄醒的。
以前听说有些人做了诡异的事没啥感觉,夜深人静时才会蓦然细思恐极,温泠算是体会了,她的尴尬癌终于迟来地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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