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外间走到里间,又从里间走到外间,脚步乱而没有节奏。
亥时的更锣远远传来,芬儿靠近栾游,小声喊着:“奶奶,奶奶?”
栾游说不出话,眼皮也有千斤重。
门开了又关,芬儿半蹲在床头,小心翼翼垫起她的脑袋,“奶奶,您伤得重,喝了药再睡吧,明日奴婢给您请大夫来。”
冰凉的碗沿贴近栾游的嘴唇,药汤也是冰凉的。
栾游用力睁眼,看见芬儿半明半暗的脸,和脸上因为紧张而绷得有些僵硬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她含着碗边,极轻极模糊地道。
“奶奶,您说什么?”芬儿靠近了些,栾游却一个字也说不出了。
她不再抗拒,顺着芬儿的倾斜力度,一口一口艰难喝掉了那碗冰凉的药。
卢三奶奶怕是要完蛋了,六小姐好手段。
“清早起床,拥抱太阳…”,栾游伸手胡乱摸了一通,摸到手机,接听放在耳边。
“喂?”
“宝,你怎么回事?一早上打了三个电话都不接的!”
“……调了静音没有听到。”
“你这孩子,工作日调什么静音啊?周末跟我去你三叔家一趟,娜娜收到山大的通知书了,我们去祝贺一下。”
“噢。”
“快起床,要迟到了。”
挂了电话,栾游躺了好久没有起身,她头晕,晕得看什么都眼花。这是药的副作用吗?
后悔没有问一问芬儿那是什么药,喝了一点也不难受,连身上的疼痛都减轻了许多,只想睡。睡着了,睡死了,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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