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到。
从去年十月开始,东浦公学的校长每个月都给他发一封电报。
电报写着:
顾先生:回沪之后,敢请来公学奉屈一叙。勿推却。
署 名:孟关山。
延误了几个钟头,但辰光还早,顾微庭在码头晡了一会儿太阳,身子被金光晡暖了,脑子也灵活,斟酌之下,打算先去一趟公学。
转出码头,招呼一辆黄包车去东浦公学。
东浦公学在法租界静安区,顾微庭在黄浦区码头上,两地相隔不远,车夫手脚利索,不一会儿就到了公学门首。
公学有规定,生人不能随意进,不待看门首的人啧声相问,顾微庭不紧不慢,脱口说出校长的名字:“孟关山。”
看门首的大爷脸上皱巴巴,头发花白,因上了年纪眼神也不太好,看人的时候要将一张老脸皮拢近才能看清来人的五官。
大爷满脸狐疑的脸,打量着顾微庭,见他双眼皮高鼻子,山根架一副金丝框的洋眼镜,一看就是个斯文人,穿着打扮,好大一股留洋回来的味儿。
忆起徐万强说孟校长又聘了一个西洋毕业的博士来当老师,年纪不大,二十有六,应当就是眼前的这个人。大爷啧啧一声,敛去狐疑的脸色,心里暗道:又是留洋回来的少爷。
孟校长请了许多留洋的少爷来公学里当老师,在这种时代吃过洋墨的人,见过世界的人眼光总会宽一些。唯一一点不好的便是举止或多或少有些浮浪,口袋装着几个钱,说着一口流利的洋话,也爱和堂子的先生们眉来眼去,有着不可告人的公事,文人寻妓本就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说的事儿,他们暮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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