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状似不在意般轻弯唇角:“他年岁比之顾卿还要长些,活到现在儿女双全,说不定铠甲都扣不上,还谈什么戎马一生。倒不如荣华之时归于征途,反成不朽。”
生于战火,死于征途。
求仁得仁,本就是无数大将心之所向。
哪怕换做重睦自己,如上一世那般为守家园战死沙场,亦无怨无悔。
但她是被穆朽留在身后之人,他甚至连告别都没有,便将她独自撇下,兀自而行。
后来很多年,她总会梦见上元节时人群涌来,然她拼尽全力,他的衣袖依旧会从紧握指间滑落,再寻不见。
她如今已习惯了独自一人过节,买盏花灯行走坊间,还常会遇着不明所以的小公子送她吃食讨些彩头。
“下官斗胆。”
顾衍侧首,正巧与重睦目光相撞。
他从前在朝中听闻,彼时封贵妃并不受宠,诞下重睦后受宫人苛待,都是靠兄长抚北大将军暗中接济方才渡过艰难时期。
抚北大将军亦极为宠爱重睦,因此重睦方才在舅舅离世后决意从军。
到今日方知还有他人之故:“敢问公主所求,亦如穆将军般‘不朽’?”
重睦顿住脚步,确有迟疑,而后坚定:“若渊梯已平,本宫愿与战马烽火同生共死。若渊梯尚未俯首称臣,自是不愿。”
未等她回神,原本一直立于她右侧半臂距离的顾衍不知何时已然整个人挡在她身前。
跟随重睦多年的棕毛儿从未见有男子靠她如此近,嘶鸣两声扬起前蹄,却被顾衍抬手死死拽住缰绳,力度之大,直叫它连微微张口都觉勒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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