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道:“小时候谁不嘴馋呢,多吃才能长个儿。”
见他都没动过几筷子,眉头仍然疏解不开,汪直暗中鼓了鼓勇气,问道:“师父是不是在为师伯难过?”
怀恩摇了摇头,没说话。
汪直又多给自己鼓了鼓劲,道:“师父是不是觉得,师伯晚景凄凉,宦官们个个都是如此,您自己将来也难免这样,所以心里难过?”
怀恩很有些意外,有些兴味地问:“那依你看,此事不值得难过?倘若过个几十年,你也如他那般,病倒在床,平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也不难过?”
汪直双手捧着小碗放下,一脸认真地说:“不瞒师父说,我被送来京师的路上见过灾民,说是安徽遭了水灾,往河南逃难的,那些人穿得破破烂烂,瘦得皮包骨头,有人家的老人小孩病了,只能躺在官道边的泥地里等死。
那时押运官兵每日只给我们两个杂面馍馍,味道有点苦,面粗得划嗓子,难吃得很,可那群灾民看见我们时,都涌上来伸着手向我们讨饭吃,有人丢半个杂面馍馍给他们,被他们中的一个抢去,一口就填进嘴里,好像嚼都没嚼便咽了。
我见了他们那样,就再也不觉得杂面馍馍难吃了。”
怀恩静静听着,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心下也有所触动。
汪直这些日子已经体会到了,宦官当中普遍有着一种情绪,就是自怜,几乎个个都觉得:我好惨啊,我好悲哀啊,我过谁都不如,天下谁能比我惨?
这也不能怪他们,宦官失去了人生很重要的东西,之后再得到些什么,都难以弥补心里那份缺失感,人家又没死过,没那么容易像他这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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