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忽然笑了下。
薄睫微垂,她长指纤纤地勾着叉子,懒散地挑起餐盘边沿上的迷迭香,有一下没一下地撩拨着血迹,覆过来,再盖回去。
血水侵染在迷迭香的叶蔓上,拖拽出丝缕血红色的线性。
薄绿染指,纯白玷污,血线斑点又断连,逐渐描摹出诡异的轮廓。
半晌,她将手里的叉子丢回餐盘上。
金属器具与瓷器撞落后发出清脆的响声,与此同时,轻漫闲散的字音随之落下:
“可以。”她回答。
不见一丝犹豫,是出乎意料地干脆与果决。
汤倪抬眸,勾唇看向自己的父亲。
她眼神足够澈亮,仿佛那里未曾沾惹分毫的世俗,仿佛她的心思也如此一般干净,和澄清。
可她却笑着说:
“但如果不是您现在的位置,我就不考虑了。”
*
段家。
饭后,段伏城正帮着父亲收拾桌子。
段母从楼上快步走下来,将旁边整齐摆放着的手帕、扇子等一股脑儿地收进包里,边朝正在厨房洗碗的段父喊道:
“诶呀老段你洗好没有啊,这都几点了,等会儿过去又抢不到好位置了。”
“快了快了。”
段父在里面有条不紊地洗涮着碗筷,“要不先让阿城陪你过去,等下我洗完收拾好就过来找你们。”
段伏城回国以后没有搬去自己的别墅,而是选择跟父母住在一起。
除去平日里的工作忙碌以外,每天的日常便是听段父与棋友之间的闲文趣事,以及段母与广场舞老姐们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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