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便成了最没用的东西,芸娘一个人照顾着年迈的婆婆和母亲,拉扯儿子长大。
三十五岁那年,儿子十七岁了,个子窜得比芸娘高很多,芸娘也越来越愁。
征兵没个穷尽,芸娘一咬牙带着一家人去了深山里,胆战心惊地数着日子过了几天,却被村里的一个泼皮给告发了。
寡妇门前是非多,那泼皮相中了芸娘,追求了许多年未能遂愿,他觉得都是芸娘儿子的错,若是没有这么个拖油瓶,芸娘早就从了他,于是他向征兵的告发了,说村里最身强力壮的小伙子为了躲兵役跑进了山里。
儿子被带走了,走之前一向安静的儿子哭得不能自已。
他说娘对不起,我不能给您尽孝了。
芸娘却没哭,她求着那些征兵的宽限了一顿饭的时间,给儿子包了顿饺子。
她笑着说:“等你回来,娘给你做面吃。”
“不知何年才能回来,我怕娘老了,我却不能在娘身边。”
“你不回,娘便不老。”
日出日落,燕去燕返,不知道过了多少个寒暑,芸娘守着山里的小院子一个人过了一年又一年。
直到有一天,她听见院子里传来“扑通”一声响,芸娘古井无波的心里蓦然一动,她起身,“吱呀”一声打开门,依稀听见门口那人喊了声:“娘。”
三
芸娘的目光黏在儿子熟悉的脸上,黑了,瘦了,胡茬冷硬,可怜的孩子,不知道吃了多少苦,连睡觉都皱着眉头,身子绷得像张弓,军队里日子很危险吧,睡都睡不安稳。
芸娘抹着眼泪,又忍不住笑,回来好,回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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