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这样,江麟会恨却不会妥协,让他真正没了指望的,是他那天拼了命的跑出南园,撞见帝驾,他想要上前行礼,想要倾诉自己这些日子以来受到的委屈,然而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只是瞥了他一眼,随即他就被堵了嘴拖了下去。
他看见他的父亲站在帝驾后,朝他看来的目光是那么的厌恶锐利,他看见那些宫人各式各样古怪的神色,看见钳制着他的禁军身上光可鉴人的铠甲,忽然就在上面看见了自己可笑的狼狈的影子。
江麟忽然就不挣扎了,他明白了,他已经脱离了“皇室”这个群体,强要挤进去,只会落得一身狼狈,没人会承认他,他已经失去了高人一等的资格。
南园翻尸时挖出的一个个坑并没有填上,雪覆盖在上面,很容易一脚陷进去,而南园的宫灯已经很久没人点了,借着夜色,江麟带着长青和宝儿熟练的避开这些坑洞。
“如意几天前就病了,她们说熬一熬就好了,可是她病得越来越重,就要死了……”江麟鼻子很酸,却强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只是话尾不免泄出一丝哭腔。
长青的神色没有多大变化,宝儿醉乎乎的没听懂,只是听出了江麟的哭腔,半抱着长青,伸出手摸了摸江麟的头,“好啦,不哭,男子汉大丈夫,挨几下打算什么,大不了就说是我吃的!”
她说话颠三倒四,身上还带着酒意,江麟的眼圈却是更红了,自从生母去世,就再也没有人会摸着他的头,对他说关心的话了。
走了不多远,就能瞧见影影绰绰的光火,南园是被封禁的,只有江麟的院子可以住人,再近一些,院子里的笑闹声传进耳朵里,江麟几不可察的捏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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