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掌灯时辰,绘饰星辰花鸟的额枋之后,一盏盏琉璃宫灯接连点缀,如同星河倾落。
“启禀陛下,昭阳殿的沉璧姑娘来了。”彭正兴为宇文序换一壶新茶,轻声说道,“说是宸妃娘娘有物件儿寻不着。”
彭正兴擅自出言扰乱,宇文序竟未动怒,自然而然接口一问:“什么物件儿?”
帝王朱批龙蛇飞动,正是公务繁忙的当口。
彭正兴早已心知肚明,阖宫之中,事关宸妃娘娘务必速速禀报,不可耽搁。
“上回宣城进贡的一套玉笔,不知哪去了。”
啪嗒。
概述南方水患的奏疏页面,多了一点鲜红的墨滴。
骨节合宜的右手微微颤抖,宇文序指间,分明是一只小楷玉笔。
数月前,昭阳殿。
“这笔拔了毛就能当烛台使了,偌大一个是要给谁用?”南婉青手捧一支快赶上凳子腿粗的玉管狼毫笔,细细打量。
笔身玉质温润,雕龙刻凤,倒是难得一见的精品。
“此为斗笔,工匠写匾额用的。”宇文序抬起批阅奏折的眼眸,解惑道。
“那不如……”南婉青狡黠一笑,必是动了什么歪脑筋,“赏给白继禺罢?恰好他编写《世族志》,手执斗笔从头至尾抄一遍,当是为大齐积福了。”
“明日给你寝宫写个匾,想要什么字?”宇文序素来不屑以细碎功夫折磨人,顾左右而言他。
南婉青一撇嘴,知他不愿使这些阴损招数,不由一脸怏怏,放笔归位。
狼毫划过虎口,引起一阵莫名的酥痒。
南婉青又生出新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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