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做来,她从没舍得穿过。
于是便在箱笼底一直存了一年,直到她那夜慌乱中收拾包裹,才随她从宛州颠簸到了京城。
稍稍收紧的袖口绣着桃枝闹蝴蝶的纹样,红丝线缠着紫丝线,交织在一起,映得整件衣裳都鲜嫩俏丽。
苏怜对着铜镜用手轻轻地盘着发髻,细白的手指翻飞,转眼间便绾好了个垂鬟髻,最后插上了支素银的簪子,并上一朵淡粉色的珠花。
正当她自然而然地伸手去拿那盒蒙了尘的胭脂时,却突然顿住了手。
她心里暗惊,她在做什么……
从今日早上起床,她早早地便打水梳洗,连早饭也没顾得上用心准备。
只匆匆地热了一笼馒头,再煮了碗清水面,配着葱花菌子酱,端到了下人们用饭的后罩房里。随后自己草草吃了两口,便一头埋进了厢房里,反反复复地挑着衣裳和胭脂。
她啪嗒一下把胭脂的盖子阖上,然后扣上了妆箧。
不该是这样的,她还在胡乱期待些什么,苏怜暗恼,咬着唇蹙眉沉思。
半晌还是拗不过心里隐秘的期待,又启开那个白瓷盒子,一蘸一抿,唇珠就像浸满了石榴汁一样鲜活起来。
铜镜中的女子和往常的时候都不一样,从前好似淡色栀子,现在更像是绽开的珍异花朵,嫣红得旖旎。
苏怜突然有点羞于再盯着铜镜看,仿若多看一秒,她便更窘迫一番。
随意理了理袖口衣领,苏怜便拿好钱袋子,准备推门走出去。
刚掀开门帘,就瞧见微黯的天色,思虑一瞬,又从墙角拾了把油纸伞,这才慢慢提步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