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瞒,又能瞒多久呢。
一瞬间,苏怜甚至想直视进谢衍的眼眸,一字一句地朝他说道:“你与我曾定下婚书,拜过天地,洞房花烛。”
但她唇齿间似有千金重担,她惶然地张了张口,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若是说出了,谢衍会相信吗,即便是他相信了,甚至他回忆起了过去,他又会怎样看待自己呢?
一个在新婚之夜背叛他逃走的懦弱女子,还是一个见到他是侯爷身份就转身相认的趋炎附势之人……
苏怜睫毛颤着,内心百转千回,她开不了口,也无法开口。
他是宁远侯谢衍,是生在朱门绣户,长在金玉良舆间的矜贵的侯爷,不是那个从小失去双亲,漂泊天涯的谢五郎。
若他是谢五郎,苏怜就可以嗔怒地问他那微弱的石榴花粉香气是从何而来。
若他是谢衍,她问不出一个字儿,一个音儿也不行。
千般尘缘最后都会变成潺潺流水,顺着两人之间身份的鸿沟留到无人知晓的河流深处。
何必挂碍。
良久,苏怜轻启唇齿,道:“回禀侯爷,小的……从未见过侯爷……”
她缓缓吸气,顿住,旋即颤声道:“千、真、万、确。”
谢衍看向她颤着的浓密眼睫,还有话语中的决绝之意,心里腾地升起了无名怒火。
竟是这般不想和他扯上任何关系吗……
罢了,谢衍在心底冷笑,再也不想和她争执。他对苏怜的回答未置一词,猛地站起身转身朝着月洞门外走去,没再回头。
***
日子一晃就到了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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