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树高檐。
苏怜支开窗子,躺在床榻上,定睛望着缎子似的夜幕,心里的苦涩像是潮水一般地涌上来,将她淹没在深渊里。
她又想起来在灯影下的那双眸子,黑沉沉的。
他是谢五郎,却又不是谢五郎。
谢五郎看向她的眼神,虽有疏离,但总是温和的。而宁远侯谢衍,苏怜在他眼里看到的只是如鹰隼一般的锐利,令人生寒的多疑,还有毫无动容的冷淡。
他看待自己就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下人,而不是他拜过堂的妻子。
苏怜只觉得耳畔一阵温热。
她摸了摸脸颊,发现自己的泪水又簌簌地落下来了,她连忙拿袖子擦干,压抑住心里的酸楚。
谢五郎到底发生了什么,从而失去了记忆,她不得而知。
她只明白,那个男人再也不会是她的夫君,他只是宁远侯谢衍。
不过如今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苏怜咬着唇,在心底默默地对自己说道。
他忘了自己,同样也忘了她当初的逃跑。
若是他想起从前的事,怕是会对自己厌恶至极吧。
苏怜将头埋进了被子里,将身体抱成一团,用力平复着微颤的呼吸,生怕吵醒到睡在一旁的小满和陈妈妈。
窗外的更漏声滴滴答答,让她本来就纷乱繁杂的心绪更加一团乱麻,苏怜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像刮起了急风骤雨。
谢五郎为她梳发的手,似笑非笑的嘴角,挺直宽厚的背影,噼里啪啦地砸进她的梦境里。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