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在纪东歌楼下,而他不回家,是他知道,回家无非就是跪祠堂,今天早上他还接到他叔叔哭诉电话。
“大侄子,你偷车为什么要偷我的,你知道你爷爷怎么骂我的吗,我差点就要吊死在大堂上了!”
他安抚叔叔道:“一切都是为了你的侄媳。”
褚淮瑾洗完澡,纪东歌帮他吹头发,边吹边问:“看电影吗,侨鑫借我的《霸王别姬》。”
褚淮瑾看过此片,他点点头说好。
绮丽緋糜画面,京剧鼓点,咚,咚,敲击人心。
当她看到蝶衣拔剑,眼泪唰的流了下来,看不清形状的眼泪,夺眶而出。
君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在二三十年代,戏曲艺人是下九流的职业,属于让人瞧不起的五字行业,也是众星捧月的角色。在台上的英雄美人千娇百媚,台下擦去脂粉的脸疲惫平凡,戏里爱恨情愁带出戏外,面对现实时那滔天的感情该如何安放?
他要最好看的戏衣,置行头,添头面,都是他一人的,他只要独守属于自己的紫禁城。
到最后,他却亲手剪掉烧掉。
他安慰自己。
还好,师哥还在。
他有一把宝剑。等到宝剑的那个夜晚,那个夜晚他失去了所有,那晚夜幕披在他肩膀下,归鸦略过不见星辰的夜晚,山一程,水一程,他无怨无悔,他只是为了报复那个男人的变心,风一更,雪一更,他现在在哪里。这世间还有他的容身之处吗?
他抱住那把宝剑,他什么都没有,他只有它。
他又安慰自己。
还好,师哥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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