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过,好小一只那会儿,被夹在他爸妈中间充当夜的电灯泡。稍长成咿呀学语的小毛孩,又被保姆姐姐抱着睡。等到进化成长胳膊长腿的大王八蛋的时候,已经学会压着妹子开始深层意义的“睡”了。
然而,这是第一回,跟好哥儿们挤在一块。他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丝毫动弹不得。
准确的说,是他不敢动,仿佛一侧是悬崖峭壁,一侧是洪水猛兽。当然,弋生可不是认为身畔的兄得有多骇人恐怖,只是似已入眠的成煜赤着膀子,呼吸平稳,弋生仿佛能吸收到他每一根汗毛源源不断腾散的热气。以及身上盖的这片丝毫算不上单薄的毯子,他简直想一把掀开扔边儿去。
窗外闹嚣的虫鸣,屋内黑黢的暗色,燃蚊香飘来的烟味,身侧挥发不断的人形热源,这些比受了烈午骄阳的烘烤更致人混沌,使他燥热难耐。
热,热得要命,不开空调,真的要命。
他借着昏白的月光,望向对墙上的挂壁式空调,幻想它在制风发冷。
左手小心翼翼抬起,朝自己的热脸轻扇着风,尽量不泄声响惊扰成煜。呼扇呼扇好一会儿,地板上的盘香也一圈一圈烧得渐短。他还是疲乏了,眼皮子在无力的挣扎后不可避免的耷拉下来,那只生风的手也不管不顾地随意落置在成煜腹上。四周逼仄,身下却柔软舒适。浓墨的黑,云雾般沉沉袭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