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利走出一心住的宿舍楼,天色已经黑下来了。
坐上自己的车,罗利没有立即打开引擎。他一只手摸着心脏的位置,一只手遮住眼睛。
“罗利,I’m tired. Please just let me.” 一心抬起眼,清亮的眸子看着他。她是这么跟他说的。
罗利脑海里浮现出自己第一次见到一心的情景。
那个时候,他二十五岁,在荷兰一家医院进行着艰苦卓越的实习。
一个冬日的下午,他跟着门诊医生,见门诊病人。他清楚地记得,一心是那天下午的第三个病人。
在欧洲医院遇到自己的同胞,是小概率事件,尤其一个是病人,一个是医生。
在见一心前,罗利仔细查看了她的病例。先天性心脏病诱发细菌性心内膜炎。本来通过外科手术可以安全解决,但是由于发现晚,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现在情况有些复杂。在三个月前,一心接受了保守型手术,愈后基本乐观。
罗利在等待室见到了一心。她坐在窗边。窗外的一缕暖阳斜斜地照在她身上,金灿灿的,像是镀了一层金。
“Mv. Qi” 罗利走过去,用荷兰语问道。
“oh,yes,it’s me.”一心用英文答道。
“中国人吗?”罗利换成中文问。
“是啊!你也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