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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盏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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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边的口水,继而小心翼翼,递过去一瓣橘子。
    “住院费又涨了,好在兼职的地方给我涨了工资,还有一个……嗯,冤大头,主动找上门,让我给他当秘书,”她说着,右手撑住脸颊,趴在床边,时不时又喂过去一瓣新的,或是再帮老人擦擦口水,“只是有一件事不太好,爷爷,我本来不打算跟你说,因为说出来,你一定会骂我的。”
    老人只顾着咀嚼,眼神压根没再瞧向她。
    她笑笑,深深垂下头。
    “但今天恰好过来了,爷爷,不跟你说的话,我……有时候觉得快喘不过气了。”
    橘子在手里把玩良久。
    她复又伸手,摸了摸老人因消瘦而凹陷下去的脸颊,许多莫名的情绪才仿佛都在这时,一齐挤在喉咙口。
    她自知顽固,所以从来不会对任何人哭诉自己的遭遇,也因为她自小就深知人类的劣根性,没有扎在自己身上的针,永远只是无关痛痒。
    但爷爷不一样。
    爷爷和她血脉相连,爷爷把她养大,爷爷把她放在心尖尖上,总会跟在身后,殷殷切切地喊她“昭昭”、“昭昭”。
    她想到这,嘴角蓦地向下一撇,急忙调整表情,才憋住几颗不争气的眼泪。
    可说出来的话,依旧像是哽咽:“我知道我这是没骨气,不讲诚信,可是爷爷……钟同学回来了。”
    ——“爷爷,我很想抱抱他。”
    钟同学。
    不记得多久没有在旁人面前提起的名词。
    说出口的瞬间,病床上呆呆看着天花板的老人,却倏而着急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连嘴里没咽下去的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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