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硬的石头也是会磨平棱角的,我原本不信,现在看来此话是不假。当年仗势欺人如薛四少,如今也学会说客套话学会作假样子了。当年你在鹤云楼出言讥讽于我时的嚣张快意呢,尽数忘了?”
薛延还是那句轻飘飘的,“承蒙挂念。”
胡安和忽然觉得无趣得很。
他从袖中抽出一张红色信笺,上面金漆拓字,看着豪奢贵气,扬手扔进薛延怀中,道,“朝廷关怀,我父亲又能踏入仕途,做了陇县的县令。四月初三乔迁之喜,可请薛四少千万要赏个面子过来,我父亲见着你,定会高兴的。”
薛延两指捏着那信封,上下扇了扇,撩着眼皮看他,没言语。
他以往就是这样,目中无人样子,做什么都是懒懒散散,似是世间万物没什么能入了他的眼。胡安和恨他,不止因为两人曾经矛盾与羞辱,更是恨他这副桀骜姿态。原本薛延高高在上,他伏低做小便也就认了,可如今薛延沦落到比他还不如,仍是这样瞧不起人的样子,胡安和只觉心头无名火起,堵着嗓子眼一股地憋闷。
他咬着牙轻轻道,“薛延,咱们走着瞧。”而后也不等什么回应,连付六都没等,脚步匆匆便就离开了。付六忙着往上追,不忘回头看眼薛延神色,见他垂眸不语样子,心中暗自畅快。
总算有人替他出一口气。
阿梨虚虚扶着他胳膊,想说些什么,但也不敢出声打扰。日头渐热,糖葫芦上的浆都要化了,拉成黏黏的一条丝,薛延瞧见,抬手接过来把那半颗咬下去,问,“怎么不吃了?”
看他与平常无异的样子,阿梨松了口气,但转瞬又觉得心中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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