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转过头去,又不自觉地念了几句——写的无非都是这学生对“快乐往事”的回忆——满纸都是什么“我最尊敬的老师”“我见过的最好的人”“伟大的天才”一类的话。林自南读着,不禁产生了奇妙的感觉。此前听埃瑞克天花乱坠般的夸赞,她还颇觉不可理喻,大约也是什么“仆人眼中无英雄”之类的心理作祟,此刻见了信上的话,她瞬间觉得生动鲜活起来。大沓大沓的信,数不清的崇敬与景仰的对象,此刻便在她身畔。这样隐秘的骄傲感是不该与外人道的。
但转念一想,林自南又觉得自己确乎是被耍了,要她念这些字句,倒像是她在絮絮地用缺乏文采的语言在叙说思念一般。恼羞之下,她将信纸一把塞给凯思:“我不读了,你读。”
“那行,我念一句,你跟着念一句。”
——“您如同明星,悬挂在道路的尽头,同历史上那些闪耀的天才在一起。能够追随您是我此生的骄傲。我将永生尊敬您,爱戴您,并用余生期盼与您的再次相遇。”
他神色自如地读那些称赞自己的字句,居然也不显难为情。林自南目光渐移了信纸,朝他看过来。学了几日英文,愈发感觉凯思说母语好听,腔调矜持优雅,传进她耳朵里有奇异的新鲜感,像是从幽深的松木林里流出的雾气。
她听得走了神,直到凯思提醒她:“该你了。”
林自南听了这话,这才醒悟到情形的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