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油来。他见闯了祸,四下望,想招呼一声,问怎么处理法,却不见了邓医生。他方觉茫然,只得胳膊夹紧药箱,顺着游廊往下走。
见了旁侧有厢房,他走上前,祈盼能见到一二人影,也好问个方向。近前去了,才见落了尘的黄铜锁,亘在两片隔扇当中。再往前走了数间厢房,都是一样情形。他心里微微叹气,却见了一间屋,隔扇虚掩着,透出一道呼吸的缝,缝里似有光。他叩门,笃笃的响都刮散在呼啸的风里。里面没人应。他静了片刻,一股风从背后袭来,将隔扇撞开了些。风铆着劲往里灌。他抬眼匆匆扫过屋内,伸手想带上门。
——正对着门的是一部屏风,素绢蒙的屏面,暧暧晕出烛光来。屏后是一道影子,堪堪在屏面上剪出形状。他恍惚忆起鼓点里的皮影戏,和面前这光景是如出一辙的精巧柔弱。或许还有游园的戏,生和旦相望的眼波外,胭脂和烟草气味织成一片翠蓝的凉雾,手绢和烟壶,扬起落下,窃窃的笑声和私语。这珠翠满头的白发帝国,有这样柔软的根须。
周遭静得只有风声。他忽然对这片深锁的萧索土地,生出异样亲近的皈依感。
“凯思!”有人叫他,自然入耳的英音,“我的药箱!”
他带上门,转身朝声音的来源走去:“哈瑞,我弄坏了人家的灯笼。”他指了指游廊。
“别管这有的没的,病人正等着呢。”邓医生朝他招了招手。凯思回头再看一眼紧闭的隔扇,夹着药箱快步追上匆匆转身的医生。
未进门,便听得极脆爽的声音抱怨道:“你瞧这房子,怪不得便宜卖。这梁,这顶,哪里挂得吊灯?嘴上说是新式——新式就是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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