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钟声仿佛正是以一种雾霭飞升的姿态消失的,而小镇人的生活也正是以此为坐标有条不紊地次第展开的。
骆章在绿水街27号停住了脚步。绿水街27号是一个街办工厂,主要生产样式各异的玻璃镜片。陈爽家就在上面。骆章叫着陈爽的名字。陈爽家住四楼,是小镇最高的所在,从陈爽家往下看,小镇的主要街道一览无余。陈爽总爱强调这一点,并对此引以为傲。骆章想自己其实是羡慕陈爽的。
骆章的呼喊没有得到理应的回应,他想可能是陈爽没有听见,于是他再次呼喊时提高了声音。骆章听见自己的声音尖锐而单薄,在绿水街的上空突兀地盘旋着。这让他有些心虚。陈爽终于答应了他,他看见陈爽精力充沛地冲下楼来,嘴里咀嚼着什么,唇角淌着乳白的豆汁。
那时候骆章八岁,还是一个喜欢红脸的小萝卜头。他几乎每天都会站在绿水街27号仰起头呼喊陈爽的名字。每一次呼喊都让他胆战心惊,他觉得好像每一个人都会因此把目光集中在他身上。骆章不喜欢被人注意,所以当他看见陈爽旋风般地冲下楼出现在他面前时,常常如释重荷。骆章会习惯性地摆正陈爽胸前歪斜的红领巾,微笑着说:该上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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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水街的尽头就是红旗小学。教学楼平底一层,却修得高而辽阔,门廓足足有三米还多,进门的时候会有一种肃穆之感。圆拱形的吊话能产生低沉浑厚的共鸣,仿佛暗藏了无形的扩音器。当身材肥胖的数学老师在讲台上因为某些同学没能按时完成作业而大发脾气时,这种效果就被发挥得淋漓尽致。
数学老师是一个有着两个孩子的中年妇女,戴一付深色宽
二(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