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华命好。她虽然出生困苦,但是活到十七八岁,都是风调雨顺,这竟然是第一次碰上大荒。
岑三狗在这一年,终于因为酒、赌、穷,终于把自己祸害死了。
而此时闹荒,大家都吃树叶和醋槽。因为饥饿,树叶都被摘了个干净。到处是光秃秃,被扒光树叶、被剥光树皮的秃树。
尽管张若华用尽气力,靠给人做各种针线活和浆洗衣服,积攒下半升小米。每顿只抓一小捧跟野菜搅和在一起吃,但是她的小女儿,还是挺成了一个大肚子,瘦得皮包骨头。没过多久,她就起不来了。
她害了红痢,睡在甘草铺上,从屁/眼里爬出了许多许多虫子,足足有一盆。在小女儿死后,还一个劲往外拱。
死前,一声声地喊:“姆妈,姆妈。”
张若华的眼泪已经干了。她麻木地、温柔地,把她和她的姊姊卖在了一起,同棺而眠。
闹荒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官府和权贵、地主,每逢灾年,是绝不可能放弃苛捐杂税与增收地租的。
尤其是拥有广大佃户的后者,如果遭遇灾年就减免地租,那他们怎么让富贵生活不受损害?
但是这种欺压……是有代价的。
饿殍遍地。这都是说的轻了。
农民的最后一点口粮被抢走,路边的皮包骨头的死人,是层层堆着的。
易子而食的惨状终于慢慢开始了。
而死到临头,不如一搏。
这种时候,贫苦百姓的血性,就全都激发了了出来。
中国的百姓,为了活下来,素来有“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大慷慨。
各地的流民,开始纷纷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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