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镜台前坐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鹘的女子口音生涩,用汉语说道:“麦提亚。”
忆之透过铜镜去看她,问道:“你们为何不走?”
麦提亚头也不回,用手一下又一下去顺水濑裘的毛,说道:“我们能去哪儿?”
忆之道:“回家。”
麦提亚发出了一声嗤笑,说道:“我们都是变卖了所有家产,凑资来走商道的,如今家也没了,人也没了,钱也没了。你同我说回家,哪儿是我们的家?”
忆之缄默了半日,问道:“你恨他们吗?他们改变了你的人生,你本可以……”
麦提亚不等她说完,道:“我本来过地也不怎么样,父亲一有不顺心的事情就吃酒,吃了酒就借着酒劲打我,他说我是一个女儿,这是极大的错误,他忍受了多年,我当知足。至于生意,宋人太奸诈,夏州人太蛮悍,讨不到好,挣不着银子,父亲就会克扣我的吃食,我父兄本在商量,到了榷场就把我卖了。”
忆之道:“宋国略人犯法。”
麦提亚道:“胡乱定个什么罪,充作军妓就行了。这种时候,我的父兄就会变得很机智。”
忆之回过身来望麦提亚,说道:“看来你不恨这群夏州人?”
麦提亚跪坐在地毯上,对忆之道:“恨的,毕竟他们杀了我的父兄。你们中州人很爱说一个词,血浓与水,我说的对吗?”
忆之点了点头。
麦提亚道:“其实,活着也好,死也好,好像都没什么,只是真的要死的时候,我又会想还是再活几天吧。”
忆之缄
第四十一章 春性(9/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