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思绪似乎陷入了多年以前,掌心悠悠托起两团鲜红的火焰,衬着本就嫣红的唇,更加妖冶神秘。
“就算你知道是我,又能怎么样呢?如今你不也被逼得走投无路么?”
康亭握在身侧,原本为自己鼓气的手慢慢松来,叹息道:“我确实无能。”
“或许当年杀我的人当中,许多也并不认得我,我也并不认得他们,那些人心中对我有愧,不敢看我的眼睛,便生生将它挖了下来。”说着,安卿将手中燃烧的两团火焰收起,仰头望着挂在藤蔓之上鲜红的灯笼,苍凉道:“杀我的人太多了,除了挖眼睛的几个,余下的我并不能全部记清他们的样子,我只记得他们蛮横又懦弱,他们贪婪又自私,他们轻易就判定了一个人的生死,余下的,我的记忆里便只剩下没有尽头的黑暗和疼痛了,我什么都看不到,痛极了想要呼喊,却又不知该喊谁。”
漠然的音调像是在陈述一段别人的故事,安卿的思绪却仿佛陷入了痛苦里难以自拔,一个人立在那里静了良久,才沙哑道:“直到有一天,我发现那些人的眼睛,也可以为我将路照亮,我也可以看到他们恐惧害怕无助的样子,他们哭着向我求饶,就像我当年,撕扯着自己的胸膛求他们一样!”
康亭觉得心痛不已,再不管不顾什么礼仪伦常,快步过去将安卿拥在怀里,只觉得满身冰凉,“人都说鬼怪可以摄人魂魄,我从后来见你的第一眼起,确实对你念念不忘,你虽是鬼魂杀人夺命,我却觉得你比活在世上的许多人纯净百倍。卿卿,若只要你愿意,我也可以做你的眼睛。”
安卿呵呵一笑,有些无奈,背过身去不再看康亭。
卿卿:九(4/6)